梵妮故意作出一副尊重別人睡覺的樣子,輕手輕腳又不失窈窕地上車,坐下身的時候,她還輕輕將食指點到唇間,噓了一聲,噢,這動作真是嬌俏動人。
梵妮希望此舉能博取奧蘭多的注意和好感,還有一點原因就是,她對自己的唇形非常自信,沒有男人能抗拒少女櫻桃般飽滿誘人的紅唇。
但是奧蘭多不是一般的男人好嗎?
本來車內還蠻安靜的,結果旁邊的蠢材突然來個“噓”?噓?她手上并沒有小嬰兒,那她是在給誰端尿?空氣?受不了。
奧蘭多兩指夾著書頁,掀開新的一張,真是無法理解女人這種生物,如果不是她們運氣好,可以繁衍哺育后代,這種拉低文明的種群怎么可能順利存留下來。
梵妮當然不會知道男人在想什么,身處的長轎車已經開動,夜景里閃動的光團和專屬于倫敦的黑面包計程車自窗外飄忽而過……梵妮雙手擱在膝蓋上,正襟危坐,這個姿態可以讓她顯得溫柔淑女。
奧蘭多無反正,目不斜視,雙腿交疊,吊兒郎當倚在那翻書。
兩人就隔著二十厘米的距離,沒人發出一點聲音。
伯爵夫人已經預料到梵妮這孩子肯定一路上都會被奧蘭多冷落,只能她自己上了,女人從副駕回過頭來,對她噓寒問暖,問起一些阿曼克莊園的事兒。
梵妮抿唇笑,故作體貼,聲音壓得很低說:“夫人,車內還有一個女孩在睡覺呢。”
伯爵夫人瞥了橫躺在最后排一動不動的“長條條”一眼:“她呀,她不是睡覺,是暈了過去。”
“……”梵妮回頭看秦珊,吃驚地瞪大綠眼睛:“啊,她怎么了?”
伯爵夫人簡意賅:“遇到歹人,受了點傷。”
梵妮:“我很難過,”她瞳孔里閃動著憂心忡忡的瑩碧光澤:“我學過一些醫用護理知識,可以讓我看看她嗎?”
夫人露出贊賞的笑意:“是嗎,可以。”
梵妮小姐隨即半傾下身,想翻開毛毯,去查探下隔著一方小茶幾和過道的中國人。
突然,一身蓋書的輕響傳來,緊跟其后的就是男人的聲音:“別動她。”
他用詞簡短,字句沉甸,聽起來像是警告。
伯爵夫人叫出他的名字,發泄出很明顯的不悅感:“奧蘭多!”
輕視和羞惱讓梵妮的臉紅了個透,她真想直接去抽躺在那的女孩一個大耳刮子,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一點她被男人警告打臉后的痛怒感。但女孩還是快速壓抑下這份沖動,只擺出一副委屈耷拉的模樣,說了聲對不起,而后訕訕收回手。
奧蘭多對自己的態度沒有任何愧疚之意,他覺得他已經把秦珊調整到了最舒適的躺臥姿態,她脖子上的傷口也止了血,并且清洗得很干凈,只等著包扎和消毒就好。在海上生存,危險伴隨左右,這些簡單有用的處理方法和基本常識,他早就熟悉于心,爐火純青,絕不容許外人來更變和質疑。
而且,他的人,只能他來動。
奧蘭多把書推到梵妮面前:“如果你實在無聊,可以通過閱讀打發時間。對你來說,這可比賣弄那點可有可無的護理才能有益得多。”
話罷,他就轉向窗戶,看流動的夜景。
太無禮了,實在是太無禮了。
梵妮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奧蘭多的無禮,這個男人甚至在剛剛的舞會上羞辱過她全家。但是很奇怪,她一想到他在管弦樂團前彈奏鋼琴的英姿的時候,這種不爽又很快被強烈的愛慕感和征服欲沖淡。
她對奧蘭多勢在必得,不然她也不會特意來趕這趟車。
而現在擋在她面前的最大阻礙就是……
梵妮看向對面長椅上的秦珊,按在膝蓋裙擺上方的手,慢慢捏緊……
***
加長轎車駛進霍利莊園白色大道的時候,秦珊咳了兩聲,睫毛動了動,醒了。
意識一回到身體就覺得疼,她慢吞吞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第一幕就是奧蘭多筆直修長的小腿,她唇瓣張張合合,試圖講話,因為長久不飲水不開口的關系,她的嗓音變得啞啞的:
“奧蘭多……”
“嗯。”男人給出一貫的清淡反應。
秦珊腦袋還是暈乎乎的,她都沒什么神智來猜測自己現在置身何處,她只能憑第一感提出最想要的請求:“我想喝水……”
五根纖長有力的手指頭握住一支礦泉水,隔桌遞到她面前,瓶內剔透的水在搖動輕晃。
重傷的病人瞇起眼,繼續憑第一感提出請求,半撒嬌:“那個……我現在渾身難受,很脆弱的,躺著不太方便喝,不如你喂我……?用嘴喂最好不過了,還不容易側漏。現在好多非洲小朋友還處在干渴火熱之中嘗不到一滴甘霖,節約用水人人有責從你我做起……”
車內頓時一片死寂。
噗,全程聽完這段話的司機先生還是沒忍住,噴了。
奧蘭多一把抽回礦泉水瓶,媽的這個女人施展無恥厚臉技能已經不分場合了,喝,喝個蛋。
_f